
临近春节,高黎贡山下龙川江峡谷的万亩梯田里,村咖主理人杨萌在冬日暖阳照耀的田埂上为客人布置着“晒太阳”的闲适氛围。与村咖遥相呼应,两公里外高高的悬崖上,鲁贞情的“崖边咖啡”被拍照的游客挤满,他们远道而来,只为打卡脚下龙川江畔的梯田云海。万亩茶园里的弄玲村,云边嘉木民宿的店长濮秀菊带领员工付志芹一边为拍摄云海返回的客人制作石斛汁与咖啡的特调,一边准备着午餐“咖啡撒撇”的食材。
松山、邦腊掌、老梨树、龙山湖……龙陵的“咖啡地图”正不断扩容,或触摸历史,或打卡美景,或与温泉相伴。从1939年西南联大曾昭抡教授在《缅边日记》中关于“……龙陵最大的饭馆叫中华饭店,兼营咖啡馆……吉祥斋也带着卖咖啡……”的记录,历史已积淀了80多年。从当年的零星业态到如今各具特色的咖啡馆遍地开花,龙陵咖啡的故事在时光中不断续写。

咖啡消费市场是供应链掌控力、产品创新速度、场景渗透深度与创造情绪价值等方面的综合比拼。当城市的咖啡市场从“增量扩张”进入“存量博弈”,龙陵的咖啡馆也开始各显神通,开始寻找更多的赢利点。从特调咖啡、咖啡美食这样的独特“乡土新味”到“晒着太阳喝咖啡”“泡着温泉喝咖啡”“听着故事喝咖啡”“云雾之上喝咖啡”“咖啡地里喝咖啡”的惬意享受,龙陵的咖啡馆纷纷努力标定旅游地图上新的体验点。
在创造了“咖啡地里喝咖啡”的镇安镇户帕村橄榄坪楠迪咖啡庄园里,游客在三楼品尝着新产季不同处理方式的新鲜咖啡之时,楼下标准化的SC生产线正在运转,专业色选机里,新鲜采摘的全红果进入生豆分筛流程。企业负责人储明孝综合了生豆特点和客户需求,决定对这些咖啡豆进行日晒、水洗或者蜜处理。储明孝痴迷于对咖啡豆加工流程的各种探索,在脱皮、发酵、清洗和晾晒等常规流程中探索咖啡风味的更多可能性。果皮果肉粉碎参与发酵法、益生菌发酵处理等技术明显提升了咖啡的柔顺度、花果香和回甘,一度刷新了众多品鉴者对卡蒂姆的认知。储明孝同时种植卡蒂姆、瑰夏、巴天等多个品种,“以优质品种提升上限,探索新的处理技术拉高下限”,他的尝试得到了咖啡爱好者的普遍认可,在亚洲咖啡年会生豆大赛、云南咖啡生豆大赛、保山小粒咖啡庄园生豆赛等专业比赛中屡获大奖。

与楠迪咖啡庄园只有11公里的岭干村是龙陵县标签化的“咖啡村”,有“咖啡班长”之称的村党总支书记杨家祥带领大家把村委会小院打造成了“微缩版”咖啡车间,烘焙咖啡豆是大家的“必修课”。除了提升烘焙豆品质、打造品牌,储明孝和杨家祥等人都在以“便捷与风味之间找到了最佳平衡”的挂耳咖啡开拓市场。储明孝的“楠迪”“甘露”和“皇家二号”已卖到多个一、二线城市,岭干村的挂耳咖啡订单也源源不断。
在种植端,龙陵咖啡正完成从“扩面”到“提质”、从“单一”到“多样”的转型。在腊勐镇松山村,会种植、懂经营、有技术的咖啡种植能手杨进增,在海拔1400米以上的高地种植了超过70亩的咖啡,最高种植点甚至达到了1887米,不仅是当地咖啡产业的领军人物,更是当地咖啡产业的贡献者。最初他仅在较低海拔的新田坝种植了3亩卡蒂姆。随着经验的积累和技术的提升,他开始大胆引入铁皮卡、波邦、萨奇姆等优质咖啡品种,不仅提升了自家咖啡的品质,还带动了周边农户一同种植,共同推动了当地咖啡产业的升级。如今,生豆价格持续上涨更给了当地咖农很大的信心。龙陵县咖啡种植面积已达3.2万余亩,2024—2025产季鲜果产量1.4万吨,农业产值1.4亿元。

距离杨进增的咖啡基地100多公里的怒江下游木城彝族傈僳族乡鱼塘垭口村,匡大元和周双娇这对返乡创业的青年夫妇正带着放假的孩子们采收头茬瑰夏咖啡,他们的芮语咖啡庄园种植面积达800亩。与何永文一样,他们也种植了300多亩卡蒂姆以抵御收成风险,但是为了适应精品咖啡市场的快速增长,将庄园60%以上面积、海拔1700—1800米的地块种植了瑰夏,11%则种植了传统的铁皮卡和新锐的萨其姆。这样的选择已经在整个怒江峡谷的咖啡种植区成为普遍共识,龙陵县以木城芮语咖啡庄园、镇安橄榄坪精品咖啡庄园和白虎山精品咖啡庄园、腊勐松山1887精品咖啡庄园等为代表,纷纷从种植卡蒂姆稳产到尝试瑰夏、波旁、耶加雪菲、卡杜拉等市场追捧、交易价格高的品种。以瑰夏为例,2024—2025年,云南产的瑰夏生豆每公斤普遍在800元以上,价格是卡蒂姆生豆的10倍还多。龙陵咖啡的种植已从扩面转向提质,从单一走向多样。
在龙陵,这场从“豆子”到“杯子”的深耕,不仅每一个环节都在演绎着香浓故事,也让这座边陲小城的咖啡香飘向了更广阔的天地。(侯云鹏 徐静)